第209章 聶隊在努力

外面的雨依舊下着, 好歹是小了些，只偶爾停一下，很快又淅淅瀝瀝下了起來。

這年頭大家沒手機，都是各忙各的, 張秋菊在堂屋裏看着孩子, 順便打毛衣。

葉小梅坐在旁邊幫大家補着衣服，她向來手巧, 打針打得好, 做衣服也比小葉手巧一些。

這不小葉要做的羽絨服殼子一早叫她做好了, 小葉和南音在小葉房裏正研究着把羽絨充進去。

孩子們看小人書的看書, 小西和星星兩人趴在小桌子上, 照着小人書畫畫。

隔壁院裏，斯向婉認真看着書, 聶冰在另一張桌上看着文件。下午雨小些的時候那位副隊又來了。

他穿着雨衣，來不及脫下向給聶隊彙報了工作。斯向婉不方便待在旁邊, 放下書到南音家院裏坐了一會兒。

看到張嬸子在打毛衣，好奇地接過來打了一會兒。張秋菊在旁邊教着她，怎麽繞針、怎麽收線, 斯向婉學得快，沒一會兒就摸着了門道, 只是受傷的手不如原來靈活了，努力适應了半天，針腳才慢慢變得勻整起來。

張秋菊笑着誇她聰明, 斯向婉只是抿着嘴笑，艱難馴服着手裏的竹針。

屋檐上的雨滴慢慢砸在青石板上濺起小小的水花，葉小梅補完手裏最後一件襯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

她遠遠看了一眼小葉的屋子, 小聲說道：“不知道她倆充得咋樣了？要不要過來搭把手？”

“由着他們吧，是不是又叫你縫了個馬甲。”張秋菊拿來菜過來摘着，閑閑八卦起來。

“是啊，說是方廠長讓做個樣品。”葉小梅說着，幾人有一句沒一句閑聊着。

張秋菊看了一眼隔壁，小聲問：“斯醫生，那個老錢被抓了，有判下來嗎？”

斯向婉想了一下，仔細打着毛衣說道：“聽廣播說已經關起來了，在他家搜到很多私藏的零件呢，放了半間屋子。”

聶冰那裏聽到的消息，不能随便說，但廣播裏播的，就可以拿來讨論了。

張秋菊聽着，倒吸了一口涼氣，“哎呦，那人也是心黑，還想害小葉呢。”

要不是老肖吳隊長這幾個老江湖幫忙看着，小葉早上當了，到時小葉花幾百塊買的零件肯定也得落到他家裏。

這老錢也是滑頭，算準了聶隊長忙，沒可能盯着這種小事呢。唉，還真是閻王好見，小鬼難纏啊。

要不是馬小德把他拖下水，這人不知道還要逍遙多久。

想到這兒，張秋菊問道：“那個農機廠的司機，叫，叫馬小德的怎麽樣了？”

“也被抓了，之前害了幾個姑娘，是流氓罪呢，被送去勞改了，聽說他爸媽也落馬了。”葉小梅在醫務室裏聽了不少八卦。

這消息是來看病的隔壁鄉親從縣城聽來的。

張秋菊聽着，又是嘆了一口氣，“哎呦，他們家養出這種孩子，也是倒黴了。”

斯向婉整理了一下毛線說道：“他們不冤，當父母的幫兒子遮掩，仗着官職威脅受害的女孩，被拖下馬也是活該。”

要不是踢到南音這塊鐵板，一家翻了車，還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受害呢。

看小人書的陳招弟被八卦帶走了注意力，她默默聽着，很想問虎子怎麽樣了，可又不敢問。

好在張秋菊幫着問了出來，斯向婉收了針不好說。

好在葉小梅帶來縣城裏傳來的八卦，“這事比較嚴重，虎子家爸媽還想去治安隊鬧呢，也一起被抓了。連他們村的人也被抓了幾個，聽南音分析，應該是他們村有人慫恿虎子來放火。這事比他們想的嚴重，破壞生産呢，縣裏當典型了，肯定要重判。”

“這家人怎麽想的，想吃絕戶就算了，還想燒咱們村子，怕不是瘋了。”張秋菊作為一個正常人十分不解他們的行為。

陳招弟這時小時說了一句，“奶奶說，恨人有，笑人無。人嫉妒起來最可怕了。”陳招弟想着，哆嗦了一下，陳家溝這樣的人家可多了，她之前見得多。

有人家娶的媳婦漂亮些，一群光棍趁人結婚跑去鬧。還有鄰居為了門前過道，拿着鋤頭打得頭破血流的。

陳招弟當時很不理解，奶奶說，人都這樣，其它村也這樣。

可她現在知道了，張家村就沒這樣，張家村的大隊長經常給大家開會，告訴大家上面的好政策。

每天看着他忙忙碌碌的，都是工作，不像她們陳家溝的大隊長，只要看不見人，大家就偷笑，是鑽寡婦被窩去了。

外頭的雨絲被風卷着，又往屋檐下飄了幾分，青石板上的水漬慢慢暈開，空氣裏都浸着一股子潮潤的泥土香。

張秋菊摘菜的手頓了頓，嘆了口氣說道：“小陳啊，你還小，別管這些，也別信，人總還是有好的。”

葉小梅疊着衣服，笑着說道，“小孩子總想這些，小心長不高。”

斯向婉小拇指勾着毛線，溫柔笑着看了她一眼。

陳招弟紅了臉，小心捧着小人書，輕輕嗯了一聲。

外面的細雨依舊飄着，院角那叢小花被雨澆得打彎了腰，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順着水流打着旋兒漂到青石板縫裏。

小葉在裏屋驚喜喊着什麽，沒一會兒跑了過來，興奮說道：“姐，做好了！”

沒一會兒南音也過來了，穿着新做的羽絨服。

衆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聚到南音身上，張秋菊叫她過來，擦了擦手好奇伸手摸了摸面料，又捏了捏，笑着贊嘆：“真軟和啊，這麽薄能暖和嗎？可比棉衣薄多了。”

小葉得意說道：“保準比棉衣暖和。”

小西看到姐姐也不畫畫了，一下就撲了過來，她好奇用指尖輕輕碰了碰羽絨服的下擺，軟乎乎的觸感讓她眼睛亮了亮，小聲說：“摸起來像摸着天上的雲彩，真軟呀。”

斯向婉也好奇看着，這羽絨衣服像肋骨一樣，一圈一圈的，即使她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也沒見過。

她勉強算是在文獻裏提過，科研有用羽絨服做保暖。

可這些小葉怎麽能做出來？斯向婉忍不住有些疑惑，小葉這孩子哪裏知道這麽多前沿知識，還自己找了布料把羽絨服做出來了。

斯向婉不由産生一絲奇怪的想法，小葉好像有些不屬于這個時代的知識。

她迅速看了南音一眼，趕緊收心。

“小葉！”副隊長這時站在小院門前喊了一聲，聽到回音，這才走了過來。

他依舊穿着那身雨衣，褲腳鞋子瞧着全濕了。

國字臉的副隊長站在屋檐下沒進來，喊了一聲，“小葉，幫個忙。”

“啊？”小葉走了過來，“什麽事啊？”

副隊長提着一個蛇皮袋子遞給她，“你幫我們修修看呗。”

“啊？”小葉不解，準備接過來呢。

副隊長直接把蛇皮袋裏的東西嘩啦啦倒在門口的竹筐子裏，葉幼林一看，好家夥，一筐子垃圾。

不過準确來說，也不太算垃圾了，就是一堆子破破爛爛的對講機。

葉幼林倒吸了一口涼氣，“副隊長，你也染上撿垃圾的壞習慣了？”

副隊長有些不好意思，抹着臉上的雨水說道：“我去市裏開會，想申請些裝備不是沒申請上嘛，看到這些，就忍不住全撈回來了。你幫忙看看，能修幾個算幾個，不能修也沒關系。”

“我試試。”小葉還真敢答應，她還準備說什麽，南音已經站到她身後，默默掐了她一下。

南音一邊掐她，一邊笑着說道：“方技術員給的書，有幾本關于通信的，你先好好研究研究，可別看到東西就亂修。”

葉幼林偷偷抽氣，這次掐得有點疼呀，但反應過來，她也明白眼前危險等級有點高呢。

亂接活兒容易暴露呢，南音都說她好幾回了。她也是看副隊長大雨天的，冒着雨還為人民負重前行的模樣有點感動，就沒管住嘴。

小葉委屈說道：“電子産品不就那回事嘛，先全拼到一起試試。修機器和修人一樣，零件全湊齊了，總有個好的。”

副隊長并沒多想，小葉同志在縣裏出名的會修東西，他問過市裏的技術員，這些不難修。但他不解南音為什麽要阻止。

副隊長疑惑想了一下，立即明白了，趕緊說道：“南音姑娘，你放心，我們不坑小葉同志，之前是老錢犯渾嘛，咱們可沒那心思。我打了介紹信呢，給上面報備了，也給你們村裏通知了。放心修，沒事。”

好吧，副隊長誤會了，以為南音是不信任他們。

旁邊的斯向婉默默看了他們一眼，心中的疑惑更深了，小葉不對勁，南音好像知道，還幫小葉打掩護呢。

她勾起毛線繼續織着，唉，算了，南音知道就好。小葉的品行，也乾不了什麽壞事。

等副隊長走了，南音當着人呢，就瞪了小葉一眼，小葉趕緊看着她，叽叽咕咕的也不知道小聲說了什麽，沒一會兒兩人把那筐零碎擡去小葉的工具房了。

斯向婉默默看了一眼她倆，沒一會兒就回去繼續看書去了。

聶冰擡頭看到她，冷酷壓着的嘴角默默上揚。喜歡一個人，只要同在一個空間裏，就已經很開心了。

斯向婉看着書，突然看了她一眼問，打量着她的衣服問：“你冷嗎？”

“啊？不冷啊？”聶冰疑惑，她身體好，比一般人抗凍呢。

誰想沒一會兒，葉小梅拿了毛線和竹針過來問：“斯醫生，張嬸子找了些毛線，你要不要織個圍巾練練手。”

她們剛才看到斯醫生對打毛衣很有興趣，一合計才想到斯醫生是為了鍛煉受傷的手，張嬸子趕緊給她找了卷毛線，讓葉小梅送過來。

“好，謝謝。”斯向婉溫柔說着，接過毛線。

等葉小梅走了，聶冰回過味來，她趕緊說道：“我冷！”

斯向婉回頭，默默看了她一眼，溫柔說道：“哦，那你多穿點。”

聶冰的期待僵在臉上，機會這麽稍縱即逝嗎？給織個圍巾也好啊，她可以冷啊！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